背影

第二日,外婆拉着我的手,推搡着人群。我带着口罩,紧紧的跟着小我一茬的的她。

自青春期叛逆以来,我逃来与外家人居住至今。七年前的清晨,外公还在客厅前,做着早操。舅舅躲在房间内,品茶看报。七年后的清晨,留着一条条清黄的鼻涕,敲打着外婆的房门。

“阿婆救我!阎罗王索我命来了。”我软塌在地上,抱着她的脚哭喊道。她怔了怔,挠了挠头,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奇异神色,这样的神色,我见过两次。

外婆带我穿过一个菜市场,来到了一个离家最近的卫生所。她拉着我的手坐到了主治医生面前。

“谁是患者?”主治大夫冷冷的问道。

“是我孙子。”外婆回答道。

“有何不适?”她犀利的眼神打量着我。我气哆嗦的望着她,久久不做声。她向外婆使了眼色。外婆即会意的站起身离开,我看着她等着红绿灯走过街道,然后蹿入了一家包子铺后。我道出病情,她拾起棉签让我张嘴。

我“啊”的一声张开了嘴,悬在半空的棉签又放回。然后低下头信手写着病历本。我忐忑不安的凑到她身旁低声道:“会不会是某种传染病?”她咪对着眼,笑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泛到了鬓垂上。

打了一枝退烧针后,为了满足我的烟瘾,外婆提着点滴架带我坐到了卫生所门前的柳树旁,卫生所没有多余的四脚蹬,只好靠树而坐,任蚂蚁在身上翻爬。

菜贩在蔬菜上喷洒着水,结成了一颗颗晶莹的水珠。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,使得蔬菜更新鲜可口,省了不少费力的吆喝。

“阿婆,我饿了。”

外婆从泛黄掉皮的皮包里,拿出一袋小笼包和一小袋酱放在腿上,用手捻过一只冒着热气的包子,在酱里搅了搅递到了我嘴里,我反复咀嚼了许久,咽下肿痛的喉咙。

她递过第二只时,我摇了摇头,猛吸了一口夹在手中的香烟。之后,便是剧烈的咳嗽。

我昏昏沉沉的靠着结实的树仰视着药水的一点一滴,数着时间的流逝。待到快要见底时,护士小姐又会赶来,手脚犀利换上满满的一袋后,给我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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